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昭雪引 祈巧情 978 字 2个月前

“新妇沈氏,给母亲大人请安。母亲请用茶。”她盈盈下拜,双手恭敬奉上茶盏。

裴康氏目光落在沈知意低垂的头颅和那杯稳稳奉上的茶上。

她并未立刻接茶,厅堂内静得落针可闻,无声的威压蔓延开。

一旁的荣国公看了眼裴康氏看不出喜怒的脸,再去看沈知意时,脸上神色莫辨。

片刻后,裴康氏慢悠悠接过茶盏,象征性地沾了沾唇,随后递给一旁的嬷嬷。

“起来吧!”她声音不高,平缓中带着一丝冷意。

“谢母亲。”沈知意起身,垂手侍立。

裴康氏端起自己的茶盏,啜了一口,目光依旧停留在沈知意身上:“沈氏。”她放下茶盏,青玉杯底磕在紫檀小几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,“你可知,我荣国公府明知你是永安侯府送来替嫁的庶女,为何还是允了这门婚事?”

沈知意心头一紧。

这个问题她也曾经想过,国公府的权势不下于侯府,又为何要委屈求全?

她想不通,便也没再想了,只是现在避无可避。

她微微吸了口气,抬起眼帘,迎上裴康氏探究中带着明显薄怒的目光。

不待她回答,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先一步响起,如同磐石落定:

“圣旨不可违。”

是裴和荣。

他端坐在一旁,手中茶盏升腾的白气,朦了他的眉眼,让沈知意看不清他的神色,“永安侯府行事不端,嫡女婚前失仪,为保颜面,行此李代桃僵之举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似乎略过她低垂的眉眼,语气不辨喜怒,“此事若宣扬开去,损的是天家赐婚的体面,伤的是陛下的颜面。我荣国公府,岂能效仿其行,再行此藐视天威、欺君罔上之举?”

沈知意的心猛地一沉,原来如此!嫡姐沈玉瑶的丑事永安侯府虽死死捂住,却瞒不过荣国公的耳目。而荣国公府为了圣旨颜面,天家体统,竟生生咽下了被欺瞒的苦果,接纳了她这个替身。原来她的“替嫁”,在权势眼中,就只是一场为了维护天家颜面不得不接受的妥协!

可她就该感恩戴德吗?一丝惶惶然的无措爬上心头,她告诉自己不要去计较,她又何尝没有自己的目的。来荣国公府,不就是看上了国公府的权势和国公世子大理寺卿的职位吗?

裴康氏见沈知意低头乖顺不语,语气总算缓和了几分,接过了话头,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:“我不管你先前如何。既然入了裴府的门,前尘便如过眼云烟。沈氏。”她意有所指,“你是昀儿的正妻,既然得了正妻之位,成了荣国公府的世子夫人,你便要记住。”她的目光陡然犀利,“恪守本分,安于内宅,做一个真正的贤内助。让昀儿能心无旁骛,无后顾之忧地在朝中施展抱负,步步高升。这,才是你的正途。明白吗?”

沈知意心中一凛,裴康氏竟让她恪守本分,安于后宅?这与她嫁过来的目的完全背道而驰。

但她面上丝毫不显,低眉顺眼应道:“儿媳明白。谨遵母亲教诲。”声音温顺,看不出半点不满。

裴康氏似乎还想继续敲打,目光扫过沈知意单薄的首饰和素雅的装扮,这份素雅让裴康氏回忆起了昨夜她在大氅下看到的素白孝衣,眉头紧蹙,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满:“贤内助,首先便是安分守己,打理好府中上下,做好本分之事。”她加重了语气,目光如针,“可你呢?新婚之夜!洞房花烛!你竟然……竟然撺掇着昀儿,随你跑出府去,去,去……凶案现场?还到子时方才回府!”

她越说越气,手指着沈知意,似乎要将她骂个体无完肤,方才罢休。

“母亲息怒。”沈知意没有任何辩解,只是重新稳稳跪了下去,姿态恭顺至极。

“昨夜之事,确是儿媳思虑不周,莽撞了。”她的声音平稳清晰,听不出半分委屈和慌乱,“只是……长公主的案子,案情紧急。夫君他也是心系公务,忧心案情,又恰巧儿媳懂些仵作技艺,才允了儿媳同去。儿媳……绝不敢撺掇夫君。”

她将姿态放得极低,将责任悄然引到“案情紧急”和裴昀“心系公务”上,字字句句都挑不出错处。

昨夜长公主冰冷的尸首,浓重的尸体腐败味道和混杂的香料味,只有在那样靠近死亡

的场景里,握着熟悉的仵作刀具,沈知意才能真正找到她的心安归处。那是她唯一能掌握的领域,是她存在价值的证明,更是通往母亲冤案明路的唯一去处。这种复杂的“安心”与“价值”,裴康氏不会懂,她也不会与裴康氏交涉这些,说了也只会加重矛盾。

裴康氏态度稍显缓和,正要继续发话训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