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痛苦地匐倒在娘亲身旁。
她是仵作之女,仵作这一技艺就来自她的母亲,如今却要用母亲传授的技艺去检验母亲的遗体,何其悲哀!
门外,是哗啦啦的雨声,伴着她悲怆的哭泣。
骤然,靴子粗暴践踏泥水的声音由远及近,随后,砰的一下,有人撞开了义庄的大门。
冷风和更大的雨水气猛地灌入室内,蜡烛摇晃,却□□地不肯熄灭。
沈知意含泪的眸子定睛去看,只见一个身穿管家服的男子站在门口,身旁是两个膀大腰圆的健仆。
他迈入室内,一股混杂着霉味、湿气和死亡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。管家周福当即皱眉,嫌恶地用帕子捂住口鼻,皱眉拧成了疙瘩,这腌臜的地方!
他掏出丝帕捂住口鼻,仿佛吸入一丝这里的空气都是玷污了他。
目光扫过覆盖席子的尸身,周福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雨夜——也是这般阴冷潮湿的停尸房,侯爷带着他去城南寻一个人。
那时,沈墨康刚承袭爵位,奉命查一桩官员暴毙案,荣国公却让他来城外寻一名女仵作,声称只有她能断真假,让死人开口说话。
侯爷半信半疑之下,前去寻人,然后在停尸房看见了正在验尸的苏婉娘。
周福至今记得,那女子一身素白麻衣,发间只一支木钗,可当她抬眸,那双眼,清冷如霜。她指尖沾着尸身上沾染的青黑色血迹,却仍从容不迫整理刀具。
她看了眼早已看呆了的侯爷,开口便道出了侯爷的来意。
侯爷惊诧之下,脱口而出求她帮忙,完全忘了初来时的怀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