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外的是,裴淮并没有带着裴棠依去往正厅,而是从后门出去,上了一座停靠着的革辂平顶马车。
裴淮先迈步踏入马车,随后伸出手将她也拉了上来。
车厢正中央的紫铜炉中烧着旺盛的炭火,为来人驱散了外面的严寒。
裴棠依小心翼翼窥着裴淮的脸色,问他道:“父亲如今是不在府上吗?”
裴淮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道:“苏姨娘那边你不必担心,我会派人请大夫过来为她治病。”
裴棠依稍稍放下心来,她看得出裴淮不欲多言,识趣地不再打扰他。
只是心中依旧记挂娘亲,只盼着大夫能快些来医治好她的病。
寂静的车厢内唯有炭火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,以及裴棠依刻意放低声音收整大氅的衣料摩擦声。
将氅衣叠好放在一旁后,裴棠依终于能长舒一口气,捶了捶酸疼的双腿。
她挑开车帘一角,眺望外头的景色。现在方过卯时,街巷上还没有多少人,故而他们这辆马车并没有受到多少人的关注。
马车平稳地在路上行驶着,她放下帘子,不由得想着自己嫁人后即将面对的事。
她与袁涟曾在府里有过一面之缘,那时她便听说过些关于他的流言蜚语,听闻他后院美人如潮,他有时也会对美人极尽宠爱,花费千两愿博美人一笑。而有时他也会因为一些无失之过,生生打死自己的妾室。
那些美人大多都是无根浮萍,无人会为她们撑腰。就算有人肯为之状告袁涟,可袁涟也早命人扔掉了尸首,查无实据只能作罢。
若裴棠依嫁给他,他也会打自己吗?如果她被他打死,父亲会为她做主吗?
裴棠依在心底自嘲地想着,只盼日后的生活能少受些痛苦,至少那袁涟能少折磨她些,就算死也莫要死得太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