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言之凿凿,跟真那么回事儿似的。
何霁月放下药碗,指尖碾了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。
“爹,真没事儿,我只是分神了。”
钟子安久居平阳府,妻主何玉瑶在时,全凭依附何玉瑶生存,现今何玉瑶不在了,他能仰仗的,只有何霁月这个长女。
他生得一副温柔样儿,说是要替她做主,何霁月却不敢托大。
阿娘有属下要庇护,阿爹有小弟要照顾,至于她,是为保家人平安,特意被送进京城的郡主,她无依无靠,一言
一行都得谨慎,凡事只能靠自己。
这是她从小就明白的理儿。
钟子安上身前倾,貌似还要再问,却被何霁月一抬手止住:“爹,您其实没有不适,甚至病好了大半罢?”
钟子安一愣,往后靠回软枕,刮了刮鼻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身子不适之人,只怕没有这个力气坐得如此安稳,还有闲思同旁人叙话,常常说着说着就阖眼睡了过去。
“且这药味儿冲,烈性足,体虚之人,一次能喝一小半就不错了,此前在平阳郡,您也是喝了一半便摆手不用了,可您服了一大碗,这会儿还生龙活虎。”
钟子安知晓女儿聪慧,早晚会识破他这点小伎俩,但被她当面指出,脸上还是臊得慌。
“霁月,我也不想麻烦你,只是在这深宫里一人待着,实在……太寂寥了。
“不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,还要时刻提防陛下那头有无动作,爹便是有吴院使帮忙,也应付不过来,爹只是想同你与你小弟说说话,才连同吴院使做了这通戏。”
爹一个人在深宫中待了两三日,寂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