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者,何霁月沾有他处心积虑撒上的冷香,如此桩桩件件,他怎可能认不出她?

他心如明镜,晓得何霁月在稳他情绪这块是定海神针,没了她,他连日常起居都坐立难安,遑论这种失明的绝望时刻。

可他实在是怕了。

何霁月摸到他头皮那莲花印记的一刹,他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,绵软无力的心脏倏然狂跳,好似城郊夜宿庙中,凌晨被毒蛇从脖颈爬过的冰冷黏腻感惊醒般恐惧。

他醉得实在太沉,忘了在中原和何霁月相处的日子,不过是场美梦。

而梦,总是要醒的。

“闻公子,你还好么?”

孤女寡男共处一室,陈瑾站也不是,坐也不是,尴尬得飞上房梁吃灰,只是见闻折柳脸愈发白,捂着嘴开始猛咳,一声比一声凄厉,才没话找话。

“咳,无碍。”

闻折柳无法视物,摸半天也没找着帕子,胸腔痒意来得汹涌,他伸手只好捂住嘴就咳。

熟悉血腥气上涌,掌心温热,他“噗”地吐出一大口血。

闻折柳竭力将沾血的手心往内收,以为能瞒得住陈瑾,却不知血早已溅到幔帐上,星星点点,红了一大片。

“咦,老天奶诶!”陈瑾一下蹦到地上,“我叫吴院使过来!”

“不,不必声张。”

闻折柳嗓音哑得不像样。

他循着陈瑾方才嚷的声儿,摸索着向前,却一不留心,膝膑磕到桌角,直直摔下去,所幸自从听吴恙道闻折柳体寒,何霁月命人往地上铺了层毯。

毯子软绵,细腻,犹如何霁月严肃外表下心存猛虎,细嗅蔷薇的本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