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折柳不情不愿抿了口,喉结一滚,好似品出了药中苦味,稍偏头,刚舒展开的眉头又蹙起来。

“苦,想吐。”

他嘴上这么说着,却没有纵容自己呕出来的意思,只是微微把眼睛眯开条缝,觑着何霁月脸色,等待她说话,好像不得她的指令,他就不能吐一般。

何霁月见不得闻折柳被反胃感折磨得面色发白,生怕他憋坏,扯过不远处的痰盂,放在他跟前。

“那吐。”

闻折柳咳了一会儿,手有气无力捶着胸口,终于顺着呃逆,哗啦倒出口没甚么实物的稀薄黄水。

何霁月只听他嗓音沙哑,心里揪起来,再定睛一看,发现里头竟掺了血。

她忙不迭喊外面在树上歇息的陈瑾。

“陈瑾,把吴恙叫过来!”

“夜半三更的,匆忙把我喊来,又出什么事了?”

吴恙很快赶来,她衣冠不整,身上青一块紫一块,像被人打了,若在平日,何霁月还有闲心调侃“又被夫郎揍了”,但现在她满眼只有闻折柳,顾不上吴恙了。

“他吃几杯酒醉了,方才吐了血,可有什么大碍?”

“吃酒?”

吴恙一听,眼睛都瞪圆了,她一看痰盂中的残留物,再一把脉,更是感慨连篇。

“郡主,他这情况哪能吃酒啊?他脾胃虚弱,不吃些好消化的将养着,反倒空着肚子去吃酒,这是要了他的命啊!”

“我知道他身体不适,但……连你也治不得?”

何霁月寒声发问。

吴恙汗毛倒立,她毫不怀疑,何霁月下一刻会说“若治不好,他死了,你陪葬”。

“这……下官自当尽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