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页

叔母斜靠在月门处,磕着瓜子,盯着宁真的面容出神。她母亲便是绝色,她也逐渐长开。

所幸,国朝初立,小皇帝刚死,没有人敢触这个霉头,纳一个当过皇后的女孩子为妾。

从得知萧景润死讯的那天起,宁真再没哭过。

叔父叔母要体面,平时容许宁真和姐姐妹妹一起出去郊游、逛首饰铺、参加聚会,回了家宁真便自觉地消失于他们眼前,需要时她可以给他们端茶倒水、生火做饭,不需要时她便在自己的屋里做绣活贴补家用。

离了家离了宫,她终于有了银钱的概念。

姐妹的脂粉要钱买,兄弟的束脩也要按时交,叔母与密友们打叶子牌得有来有回,更别提叔父打点上峰也花费颇巨。

这些是叔母在宁真耳边念过数次的,她都记下了。

-

人有时候确实是会抱有一丝幻想的。

一个雨天,宁真提着采买的大包小包东西,跟在叔母身后疾走。

她不喜欢淋雨的感觉,坚持撑着一柄纸伞,但手中又提着东西,这就很狼狈了。走走停停,还将伞柄用脖子夹在肩膀上,腾出手来挠了挠痒。

身边行人皆神色匆匆,多是忙着躲雨,宁真小心地避让,还是不免溅上了泥水。遽然,她听到耳边一声轻笑。

绝不含恶意,甚至有着熟悉的亲昵感,但又夹杂了无奈的轻叹。

举目四顾,没有看到想见的那个人。

她撇了撇嘴,将心底生出的奇怪感觉压下去,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