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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有时凶她,凶完之后的表情却是比她还难看,有时又逗她哄她高兴,青草编的蚂蚱她不喜欢,那就再编一只。

只是,他们纯粹斗嘴的时候少了。

他也曾带着她走遍了每一处宫殿,搜找过每一间围房,寻摸出了一堆旧书古籍。

不知道是哪个年份典藏的,书都是好书,就是拎出来一层厚灰,还时有生蛀。

宫人们见废帝甚有闲心地晒起书来,既不帮忙也不打搅,光是聚在一起暗笑,只道废帝比他爹强些,知道看书。

既然有书,那定然有文房四宝。

面对已经败胶的墨块,长霉的毛笔,他异常有耐心。

宁真跟个小尾巴似的,寸步不离,猜测他是不是找些事做心里才不会那么焦躁。

毕竟晚上睡觉,听过他好几次梦呓。她从没说过,其实她给他擦过两回眼泪。

然而他说此举是为了要她跟着认字读书。

她不情愿,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,哪里能静下心来学这些,更何况现在的处境摆在面前,她也学不进去。

他又生了一回气,但说出来的话像是在跟自己较劲,“我是没指望了,你改天求求……求求皇帝,让他下旨将你发还本家,到时候一点学识都没有可不行。”

她没理会这说辞,但还是任由他手把手教她识字。

永嘉元年才过去几个月,三朝老臣秦国公在其所管辖的卫州一带谋划起兵,雍朝旧臣三两响应。

秦国公一身玄甲登上卫州城楼,豪勇不减当年,直指永嘉帝挟制幼主,篡位夺权,其心可诛。

秦国公被射杀曝尸后,卫州百姓及京城文武百官为之震然,多位刺史据州响应,一时间风云动荡。

消息经了十几手,传至行宫侍卫耳朵里的时候,早已走了样。

萧景润偶然间听到侍卫闲谈,才知宁真的父亲西陵侯亦在反军之中,但不知生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