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五日内京畿仍未降雨,他便要效仿前人,祭天祈雨了。
京中豪族响应帝妃号召,积极地捐资捐物。只是银钱也就罢了,萧景润翻开捐物的清单粗粗看过,真是被气笑了。
有脑子的能搜罗药品拿出米粮,没脑子的竟奉上一堆珠宝首饰,甚至还有前朝某某大儒独创的书法字帖——往日里千金难得,往灾地一丢烧火都嫌不够旺。
这是在赈恤还是净想着攀比炫耀了?
孙玄良上前奉茶的时候,刚巧听着“砰”一声闷响,打眼一瞧,天子砸了个砚台。
唉,昭妃娘娘不在,都没人能宽慰陛下两句。
孙玄良默了默,陪着笑端上清茶一盏,“陛下歇歇神吧。”
又绕过御案,小心地将那方砚台拾起,凑着亮光仔细看了看,裂了个小口子。
孙玄良默不作声地换了砚台,再到御前侍奉。片刻功夫皇帝的气似乎消了,阅着奏章,面上无波无澜。
望了望天色,孙玄良才记起自己此行是来干嘛的。“陛下,不知晚膳摆在何处?”
皇帝声音冷淡,“朕一人吃,嘱咐膳房随便弄点就行。”
孙玄良嗳了一声。
简单但肯定不能简陋,这等事还是让膳房师傅去头疼吧。
萧景润啜了口茶,目光从案上扫过,靠在椅背上搭起了胳膊,抬首问:“孙翁,你觉不觉得朕很虚伪?”
孙玄良大惊,犹豫着要不要跪下请罪,脑袋里飞快过了一遍以确认他刚才没说错什么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