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团提前用文火烘烤过了,茶艺娘子用小臼细细地将其捣碎。因着过节,她用茶磨研茶粉的时候还附会了一句“石来运转”,讨了个好彩头。
接着,娘子使用竹筅击拂出泡沫,面若不惊但手上的劲儿不松。待点茶完毕,再用茶匙取了清水在汤面上作画,由此称作水丹青。
泡沫易消,这就要求茶艺娘子的手速快又精准。只见她胸中早有丘壑,素手轻拂,指绕腕转之间一副寓意极好的双飞燕就绘好了。
宁真选择的是绿茶,这一对燕子飞往枝头的图案在一片苍翠的绿中显得尤其清爽。
她往日在庆云庵生活简朴,又轻易不得出庵,就算是能随师姐们下山采买,也是在山脚下的集市上逛逛。这样风雅细腻的茶百戏她自然是没见过的。
茶艺娘子在天然居表演惯了,知道自己这一手不一定能比上达官贵人家里积年的老仆,就算有人捧场也是图个氛围。
然而见宁真捧着小脸看得入迷,她忍不住微笑,“多谢夫人赏脸。”
一旁的伙计还在介绍,“这茶百戏要想做好了,首先得点茶的功夫到家,不然力道不够泡沫不绵密,作画就会仓促,片刻就散了。咱们家的茶艺娘子则是个中好手,夫人您瞧,只用这一把小小茶匙便可以纤巧入画。画中有诗,情景交融。”
随后,茶艺娘子又给萧景润等人各制作了一份。无非是马到功成、连年有余这样的好意头。
而且他们大多选的乌龙茶,茶汤色暗,虽然作完画看起来古朴典雅,但宁真还是觉得自己的这份更好,清新雅致。
直到吃完一餐饭,宁真还念念不忘刚才看的茶百戏,问孙玄良:“宫里可有人会这个?”
孙玄良答会的人不少,就连紫宸殿配殿里的小宫女都会些简单的图案。
宁真一下子萎靡了,“怪不得你们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,单我一人傻愣愣地拍手叫好。我还想着崔妹妹像是个爱茶的,我回去可以说给她听,这么想来,崔妹妹肯定也见过的,单我一人觉得稀奇。”
她还真是孩子的心性,高兴不高兴都写脸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