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赏灯的时候,亦有人在赏她。
萧景润举目四望。
这挤嚷的人群中,从孩童到青中年,甚至步履蹒跚的老者都沉浸在节庆的氛围里。人人脸上带着笑,哪怕有一些小冲突小摩擦,也可以一笑了之,拱手道一声抱歉,随后互相说一句元夕快乐。
总之这样的生命活力与烟火气在宫中是见不到的。
宫中一个是人少,内侍宫女及侍卫众多,但每座宫殿里的正经主子就那么几个。另一个是从穿衣出行到用膳都有规制,这个不能逾越了,那个不能冒犯了。
宁真喜欢宫外,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?
耳畔传来一对青年伴侣的声音,男子醇厚,女子娇俏。
“旭郎,你说我与姑射仙子孰美?”
“玉娘,鲜花在你面前都黯然失色,何况花灯?”
“讨厌!油腔滑调的我才不信。咳,那我问你,我与那位娘子相比呢?可要想好了再回答,不要敷衍我。”
“哪位娘子?我眼里心里只有玉娘一人。”
元宵佳节,青年男女们并肩看灯,氛围烘托着,依偎在一起说一些平时羞于出口的甜言蜜语。这种情境下,仿佛海枯石烂的山盟海誓都可以信手拈来。
然而宁真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默默地往人少的地方挪动。
萧景润跟着她的脚步,心中一动,“我家娘子就不想知道你与姑射仙子孰美?”
她抬眸望去,发现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正定定地看着她。
灯火辉煌,将他的瞳仁衬得更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