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摆着插山。黄花梨雕成仙山模样,再将餐盘一份份码上去,层层叠叠错落有致。
原本挺好的意境,萧景润却发现这插山给了宁真遮掩的机会——她偷偷摸摸地将小碗装的牛乳给藏了起来,面上却像没事人一样,照常吃喝。
“怎么?当朕瞎了?”
他头都没抬,只是凉凉地说了一句。
他不喜有太多人侍奉在侧,此刻紫宸殿内便静悄悄的。因此他这句话音量不大,宁真却听得清清楚楚。
终究是做贼心虚,她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粉雾,不敢抬头看他,只是将手伸向了那个六瓣葵花形的小碗。
当着皇帝的面,还是老老实实遵守圣谕,喝牛乳吃鸡蛋吧。
咽下最后一口牛乳时,她还在想要是下午没把那碗牛乳茶倒掉就好了,起码是甜滋滋的。
她的心思实在是好猜得很,但萧景润没有戳破,只是问她功课。“千字文记得怎么样了?没有躲懒吧?背来朕听听。”
刚说完,萧景润便觉得自己这副架势很像学堂里的夫子,不由勾了勾嘴角。
同样面对圣谕,喝牛乳一事宁真还可以虚与委蛇,认字背书则是没办法敷衍的。她坐直了身子,老老实实地从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”开始背了起来。
她的习惯很好,既不会摇头晃脑拉腔拖调,也不会闭着眼睛毫无起伏地死背,而是认认真真如日常对话一般,自然得很。
萧景润思想开始飘远。不知道她以前在庆云庵的时候,是否也这样呢?
他仿佛能够想像出小小年纪的她坐在一众比丘尼身旁,努力跟上别人一道念经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