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靠在床头,听着她在耳边唠叨,本来不想理她,但是屋里唯一一张床给他了,她每晚都是趴在桌上睡的,让他心生很多歉意。
于是他闭着眼,开始半真半假地编故事哄她。
宁真涉世未深,听不出故事的真伪,只知道眼前的少年经历真是坎坷。“那你后母也太坏了吧,和别的男人走了不算,还将你赶到村里!庄子上的人呢?也都是你后母的人吗?”
“嗯。”
宁真趴在床边,撑着头看他:“哥哥,既然你没了爹娘,我也没了爹娘,不如我们俩结拜吧!以后我们就是亲人了。”
少年扶额,温柔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:“你下山的时候没少听说书吧?”
宁真吃惊地捂着嘴,一双杏眸都给瞪圆了,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笑了笑,随后正色道:“小捻儿,我不能留在这儿,我总有一天要找他们复仇的,把属于我的一切拿回来。”
少年信誓旦旦,虽然他此刻只是个经历过生死的天潢贵胄,对未来完全是未知与彷徨的。
在禁宫里享受了九年富贵无边的生活,突然被信任的辅政大臣与看着他长大的后母背叛,他有如跌入万丈深渊。
直到被送往益河行宫,他看到行宫里宫人们怜悯的眼神,他才意识到,萧家掌握了近九十年的天下,在他手里丢了。
萧家是马背上打的天下,他祖父践祚后更是多次御驾亲征,他父亲也是对他寄予厚望,然而父母早亡,个头还没桌子高的他被捧上了皇位。就像偷穿成人衣服的孩子一样,别人要么憋笑,要么光明正大地笑,只有孩子洋洋得意自在逍遥。
现在他醒悟了,他要变成大人模样,再穿上大人衣服,让那些围着他笑的人再也笑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