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上人二十五六岁的年纪,如果不提王樟的名字,张皇后肯定以为那是书卷气四溢的翩翩公子,和“杀神”名号相去甚远。
然而,面前这个身形高大的男子,完全不像画像中的王将军呐。
那是一种特别的气质,哪怕披着纯白的鹤氅也抹杀不掉他由内而外散发的压迫感。疆场杀伐堆积起来的蓬勃戾气,是沁了汗浸了血的,是夹杂着塞外风沙席卷而来的凌冽。
也不怪花架子禁军难以抵挡,饶是久居高位的张皇后,此刻都噤若寒蝉。
男子踏雪而来,抬臂摘掉面具,露出了一张年轻的脸。
抖了抖鹤氅上的雪屑,男子勾唇一笑,“母后,别来无恙啊。”
这个称呼,加上熟悉的眉眼……
“萧景润!”张皇后难以置信地惊呼。
如絮似绒的雪花之下,立在张皇后身侧的老嬷嬷也认出了眼前之人。
今日这场大雪,这场宫变,一如十一年前。
那是建熙二年末,年仅九岁的小皇帝萧景润被迫禅位给宰相贺茂闻。
次年正月四日,贺茂闻也就是当今陛下在干恩殿正式登皇帝位,下诏改封萧景润为谦国公,令其居于中都以南的益河行宫。
贺茂闻以顺为国号,仍定都中都,改元永嘉,立建熙朝的太后张氏为皇后。
永嘉三年,益河行宫起了一场大火,把谦国公的寝殿烧得一干二净,只剩几段辨不明的残骨——房梁倒塌,把完整的尸骨砸得纷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