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午后,日头正毒,马儿说什么也不肯继续往前走了,两人便在官道旁一处简陋的茶棚歇脚,茶棚是几根木头并几张茅草搭成的,四面漏风,桌椅也都是些歪歪扭扭的次等货色,茶水更是寡淡得能照出人影。
小杏没什么胃口,只喝了几口水便恹恹地伏在桌上,虞惊霜为她打湿了帕子,敷在额上解暑,自己则坐在一旁小口地喝着茶,目光落在远处被晒得有些扭曲的官道上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兰乘渊将两匹马都喂好了水和草料,又检查了一遍马蹄,才走到茶棚最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下,他并未要茶,只是安静地坐着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般,呆呆地望着远方。
虞惊霜的眼风不着痕迹地从他身上扫过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隔得很远,可她仍然看到兰乘渊肩头的位置,似乎渗出了一点暗红的血迹。
她默默地想:那个地方……好像是卫瑎莫名发疯、掳走小杏那天,兰乘渊帮她挡剑留下的伤。
一旦意识到这一点,嘴里的茶就怎么品怎么涩起来了。
默了半晌,她默不作声地喝完了杯中的茶,起身朝着兰乘渊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……
一小片阴影自上而下覆盖,兰乘渊愣了一瞬才陡然从自己的神思中反应过来,他猛地抬头,看清是虞惊霜面孔的一刹那,露出了受宠若惊的神情。
虞惊霜并未在他对面坐下,只是居高临下地站着,伸出手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:“药呢?”
兰乘渊脸上惊喜的表情还没消散,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,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见到又是这张假面,虞惊霜心里涌起了一股烦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