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后,骂战最酣畅淋漓的时候,小狗出现了,我那时慢慢平静了下来,反应过来那仅仅是一个梦了……小狗安慰了我,我们交谈了很久,送他离开后,我的梦就醒了。”
“我知道,那些人出现,是因为我下意识中的愤恨和不甘心,那些念头让我差点崩溃,不断地追着我说‘我不配’。一梦黄粱能让人看到心里最深的欲望,而我最深的欲望……在小狗出现的那一刻,我便明白了,大概……我最想要的是释怀和解脱、原谅我自己。”
虞惊霜与了空对视,她道:“我想,我没有被一梦黄粱勾去了心神、没有对其上瘾,大概就是因为我的欲望在醒来的那一刻就得到了满足吧。”
了空怔然,半晌过后,他长长出了口气,无奈地笑了:“你……你这,唉,惊霜……你这回答,真叫我不知怎么才好了。”
虞惊霜朝他挑了挑眉:“反正我说的都是事实,一星半点儿都没有掺假喔。”
了空摇了摇头,没有再说什么,茶已见底,他默了一会儿,才站起身来道:“就这样吧……明丰他快要回来了吧,他不喜欢看到我,我便也不留在这儿平白惹人烦了,明胥那边我还得再走一趟。”
虞惊霜也知道这两人之间的恩怨纠葛,没有再留,只是眼疾手快,赶在人出门前打包了几份点心、顺手拎了一坛酒,强行塞到了了空手中:“拿着拿着,这可是我和酒肆的店家订了好久才买到手的,别管你的什么‘戒酒戒荤腥’了,这种好东西你一定得尝一尝!”
了空低头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东西,不知是第几次无奈地想要叹气,只是看见虞惊霜因得意而亮晶晶的眼神,他脸上神色柔和了些许,道:“好。”
转身走了两步,他突然又回身,声音温和:“惊霜,你在雪山里遇到的那个……人,如果他当初能活下来,见识更多的东西……我是说,你觉得他会和你从前的那三个未婚夫一样离你而去吗?”
虞惊霜一愣,很快,她粲然一笑:“当然不会。”她说:“我的小狗很纯粹天真,他虽然懵懂,心智有缺,但明白基本的事理。欺瞒、背弃、利用、逃避……这些事情他不会做。”
了空闻言,神情有一瞬间飞快地闪过黯然,但很快,他又扬起一张温和的脸,道:“那就好,我只心中的疑惑今日才总算解开了,谢谢你,惊霜。”
他挥了挥手手,转身拎着酒坛,脚步不徐不疾地离开了,身影渐渐走向巷尾尽头的一树重重花影中,很快就凝成了一个模糊的点,消散在暮春的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