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澜一夜不得安眠,睁着眼睛捱到了天明,自重生回来,这样难眠的夜她不知经历了多少次。
待送饭的小丫鬟战战兢兢将食盒送到门口,又一溜烟儿小跑躲开后,她才起身去取。
路过屋门,她便又看见了那件挂在屋中、灼灼其华的大红色婚服,沉着脸定定地看了一会儿,乔澜的心里没来由涌上一股愤慨和烦躁。
她从小就这样,总是恼怒、总是犟脾气,总是沉着脸,总是皱着眉头愤怒,好像全天下都欠着她一般,惹得周围人都不喜爱她。
父亲眼中永远只有他的官位和名声,母亲总耳提面命着让她贤良淑德……
狗屁的贤良淑德!
还有那个总是一副恭顺模样的嫡姐,人前,她是善良柔弱、惹人怜惜的闺阁小姐,人后,却是心机深沉、不择手段的狠辣之人。
可恨,直到被毒哑时,她才认清这个姐姐的真面目。
胸膛里的那股怨恨冲撞着、叫嚣着,像要将她撕碎片,重生回来已有多日,而前世死前的怨愤,却还如影随形般缠着她,令她不得安宁。
乔澜知道,现在外头的人都说她疯了,疯得毁了嫡姐的婚宴、疯得当着众人的面将准姐夫砸了个头破血流,又将无辜可怜的嫡姐绑架了,锁在屋内不让任何人靠近。
父亲和母亲怕她,府内丫鬟婆子也都怕她,怕她当时癫狂的疯劲儿、怕也被她打个半死,但乔澜知道,他们更怕的是她将嫡姐给杀了。
柔弱可怜、手无缚鸡之力的乔婉慈,娇弱得仿佛枝桠上的花苞,一阵春雨便能将其打落。
即使看到心心念念算计而来的婚宴被她毁了,也能咬着牙继续装出大度的样子,在外人面前摆着好姐姐的姿态。
乔婉慈啊乔婉慈,表面上假意要安抚自己,不让父母声张,实则大概是内心笃定,她这个蠢妹妹只是一时头脑发昏,但还像从前那样好哄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