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芨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口水。
他本来就害怕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——
往日里,潜鱼是从来懒得应付他,不,应该说,潜鱼将所有人都视为路边一块普通石头。
往日里只有虞惊霜在场时,她有时会挑起话头和两人聊天,潜鱼才会忍下不耐烦与他说上几句话。
平日里他更是视白芨、华昆等人为无物,全天下好像只有虞惊霜才能使唤得动他。
白芨也不止一次遇到过,潜鱼深夜才自外归来,他身上的血腥气和杀意都还未消散,就那么镇定又平静地迎着白芨惊恐的视线,坐在玉兰树下喝茶。
在白芨心中,面前的男人一直都是神秘、残忍而冷淡的——故而如今被潜鱼这么一打断,白芨说话的底气都直接弱了三分。
但思及白家主母的威胁,他还是一咬牙,企图垂死挣扎一下。
他嗫嚅着,刚想开口,就听见潜鱼漠然的声音又响起来:
“上个月游湖后,你说要去买话本子和酒,中途拐去了白府的后巷,一刻钟左右才匆匆赶回来。”
“两个月前,你为惊霜去买鲈鱼,却没到常去的鱼贩摊子,反倒舍近求远去了另一家。回来的时候进了一趟绸缎庄,买了两件女子的衣衫。没带出来,空手而归。两天后,白府的人过去采买,一并将其带了回去。”
“去岁除夕,小杏让你买几块糖糕回来,你付了五十文,却只带回了两包糕点。那十文被你买了一兜青果子,给了路边一个女童,后来那个女童回了白府。”
随着潜鱼的话一句句砸下来,白芨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,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。
潜鱼瞥见了他这幅脆弱的模样,没有一丝动容,面罩下的唇角反倒微微勾起一丝讽意:“还有更多,你也要我都说出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