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惊霜笑笑,摇头道:“这种不公并不在于时间,而是心境。”
她指着自己的心口,道:“你问我怎么能做到不起波澜,其实,哪里不会痛苦纠结呢?只是,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。”
她像讲述别人的故事那般,淡淡道:
“最开始的时候我想,只要他们回头道歉,我仍然愿意原谅。
后来我想,哪怕有一个人,出现在我面前说带我回到上燕、回到故土,那我就原谅他。
到最后,我愤怒、悲伤、怨怼,心中想着,只要他们敢出现在我眼前,我便立刻要抽出匕首来,将几人捅个对穿,方解我心头之恨、半生流离之苦。”
“可是了空,你我都知道,有禅语曾言:
从痴有爱,则我病生。
众生一念,无明妄动,贪爱发生,便有了身,有身便有病,同体大悲故,菩萨也有了病。
期待时,就是怨怼。
怨怼时,其实也还含着期待。而我更愿意不期待、不怨怼的心境。”
虞惊霜目光悠远,她接着道:“话本的最后写到,第四百年,水妖不再执着于谁会来打开瓶子解救他,他要自己琢磨,如何从瓶内脱身。
然而,一念起,天地顿开、银瓶乍破,枷锁尽断。他只是放下,那瓶便不触而裂,从此长风送行、任由他天地遨游,再不受拘束。”
虞惊霜说:“如今的我,即是第四百年间的那只水妖。这么说,你懂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