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初错了、大错特错。
若是知道自己会在失去后才追悔莫及、夜夜悔恨自己的愚蠢和自大,卫瑎决不会那么轻易就放了手。
可是,他的所有祈求还未出口,就被虞惊霜轻飘飘一句话堵在了腹中——
她微笑听完他言辞中暗地里踩了一脚大梁后,轻描淡写地开口,道:
“我这腿呀,老毛病了。”
“一开始是当年不想来大梁和亲、当质子,跪在地上求了整整一晚上我爹时留下的病根儿。”
卫瑎脸上的笑僵住了,如同丧葬铺子门口摆着的纸扎人。
虞惊霜又接着作沉思状,慢悠悠道:
“然后吧,从上燕来大梁那段路上,风又吹雨又打的,侍从们将毛毯子都占去了,我又没得取暖,着凉冻着了。”
卫瑎嘴唇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艰难道:“我当年不是给了你许多金玉吗?而且……你走之前,那批侍从是受过嘱咐的,我命他们要好好照顾你……”
虞惊霜换了个姿势,饶有兴致地端详他的神色,道:“卫瑎,你是和我装傻呢?还是你真的这么蠢笨自大,真不知道?”
卫瑎茫然地看着她,美人蛇一般的面孔上流露出些许愚钝的天真。
虞惊霜沉默了。
她的思绪回到了当初在上燕刚接圣旨、临出发大梁的前一夜。
白日里,卫瑎方才轰轰烈烈抬了百来箱金玉赔给她。入夜,虞府便有贵人来访,点名道姓要见她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