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忏悔的,她不逃避,该丢开的,她也不再留恋。
后来,这场民怨被朝廷安抚,数以万计的上燕人士被驱赶至两朝交界,千里路途,死伤不计其数。
而作为上燕当初送来为质的虞惊霜,却并不能返回故土。
失去明胥的踪迹后,二人以往的婚约也被废除,没有了准瑜王妃的称号,虞惊霜难以在大梁安然度日。
所幸,凭借那三年的广结善缘、慷慨大方,她能够得先皇后怜悯,以最为卑微的女官身份进宫,得到一席安身之地。
只是山高水远,她再也没有收到来自故国的任何消息,被永远的视作弃子留在了这里。
当初仓皇入宫,她只来得及解开一身锁链、擦掉额头上的血,经由军士押送、匆匆路过瑜王府时,虞惊霜也曾短暂地想过:可惜了那桃花酒。
然而,一入宫门深似海。
这些年里,她由一个小女官、到皇后心腹、到官拜军卫统领、到如今从龙之功、安然致仕,这其中各种殚精竭虑、刀光剑影、艰险波折,统统难以言说。
任意一件单拎出来,都远比明胥和他的桃花酒更重要,足以耗尽她的心神。
兰乘渊的誓言不作数。
卫瑎的许诺是废纸一张。
到明胥时,虞惊霜早已学会了不做期待。
任何时候,任何人,唯有自渡。
那一年已经二十岁的她深谙这个道理,所以她从不去祈祷神兵天降,唯有业业矜矜、以身入局。
春去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