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,起来吃饭吧。”
这蜻蜓点水的一吻瞬间唤醒了季姰昨晚上的可怕记忆,那股无孔不入的酥痒和窒息再次席卷,如有实质地将她包围,导致她瞧着坐在床榻边的沈祛机,心头竟生出些压迫感。
沈祛机身量高大,身形清癯,本是轻盈若雪,有仙人之姿,能冯虚御风,羽化而去。
按理来说,所谓压迫感这样颇有重量的形容,应该与他毫不沾边才是。
季姰咬唇,瞳仁动了动,瞧着面前的人。
他只是坐在那儿,便几乎将她与榻外情形完全隔绝,除了纱帘中透出的模糊光影,最清晰的便是他这个人了。
今天的沈祛机穿了件软烟罗的长袍,却并不是他最常穿的月白色,而是暮山紫,衬得他黑白分明的眉眼锋芒更甚。
一贯束得一丝不苟的青丝如今随意挽在脑后,垂落肩头,露出一截同样颜色的发带。
柔和缱绻,亦有别样的凛冽。
她一时呼吸不上来,不知是被这“遇雪尤清,经霜更艳”的美色蛊惑了,还是对昨夜心有余悸,只觉这偌大的床榻,其中空间前所未有的逼仄,恍惚身无立锥之地。
季姰自认为不是什么惯于逃避的人,她的确懒得处理问题,可也是遇到什么就解决什么,可如今望着他清俊如雪的面容,她唯觉进退两难。
绵密的窒息感更甚,她按捺不住,以手撑榻坐起身来,转而问道:
“大师兄,你今日不用去泰宁殿了么?”
一开口就是赶他走。
沈祛机垂眸,一眨不眨地盯着她,语气平淡:
“寅时已经提前处理完毕,今日我无他事。”
季姰眨眨眼,对他昼夜不休早有预料,却吃不准他为何要强调今日无事。
手下意识地揪紧被子,她笑了笑,故作轻松道:
“那大师兄今日好好休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