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之有余辉,揽之不盈手。
观星那夜,她问他想要什么,他目光寸步不离地跟着她,晦涩出声说“月亮”。
夜半交谈,他迟疑地叫住她,问她是不是真的希望他成仙。
他纵容她半夜不睡,吵着要他讲故事,无可奈何念出治水论;他用投壶的赌注换她答应一句“不要远离,不要厌恶”;帐篷内他握住她的手,无声给予她安慰;他咬下那口月饼,乾坤袋中那两大箱衣物,日日不落的食盒……
季姰闭目。
或许,还要更早。
他在瑶光院中为她扎秋千,夕垣谷中给她夜明珠,百晓大会之前拉着她补习,不愿她搬离悬星峰……
过往一切纷至沓来,那些曾被她有意无意忽视或想当然解读的种种细节,终于从纷落各处的珠子串成链条,最终结为一张细密的网,将她罩在其中。
一切早已不言自明。
是她一叶障目,怯懦不前,言之凿凿说二人道不同,要为他供奉香火,无时无刻不强调神人之间的沟壑;说她余生于他而言不过弹指一瞬,无需在意,眼瞧着他踽踽独行,见她言辞决绝,只能将心意藏起,唯伴她左右。
季姰眼眶酸涩,眸底瞬间湿润。
她当时也寻得相同诗集,揣摩其意,觉他有求而不得,还曾心生好奇。
原来他三缄其口,只得付诸笔墨,唯醉酒之时才情难自禁说出的月亮——
是她。
明月的清辉得以照他孤影,伸手却发觉人间和天上之间,唯有遥遥,不可企及。
他就是揣着这样的心思,站在她身边,听她说祝他得道成仙吗?
她胸腔闷滞,唯觉心头苦涩,远非药能相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