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时刻,他都希冀过,要是远离她就好了。
这样他便能回归原本平静的生活,直到大道得解。
可这样的念头,又一次次落败在看见她的每一刹那。
不需要有什么具体的原因,像是她手不释卷的话本子中常见的,需得她付出什么,用满腔暖意,滴水穿石,春风化雨,去捂热一块冷硬的石头。
对他而言,唯有一个缘由,再简单不过。
每当看向她的时候,他心中总会无端升起一个念头来,在他的人生中前所未有。
无数次将她的身影映入眸底的时刻,他就会觉得活着也没什么不好。
这一念头不是仅数着岁月流逝的长度。如此浑浑噩噩,不辨天地日月,他过了近二十载,也曾经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八千春秋。
神与人,生与死,于他都无甚区别。
可是在她身边,他才认为自己是真正的活着,于人间停驻,从此将世间万物之差别看进眼中。
如此,能苟活于世,即便要经历诸般苦楚,也尽可一试。
也就是意识到这一事实的一刹那,沈祛机已然明了,他绝无可能放手。
季姰醒来之际,当然懊恼。
当时受噩梦影响甚深,一时心旌动摇,竟说了那样的话。
她伸了个懒腰,起身下榻,本以为昨夜睡眠不安,今日定然会头疼乏力,然此时神清目明,全然不似从前熬夜t之后那般虚弱。
改良过后的补元丹这般有用么?
季姰思忖着,正打算从乾坤袋中找一件衣裳换上,视线一瞥,就见榻边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套衣裙,上面压着发钗和耳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