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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祛机端坐如初,脸上看不出一点烦躁不耐。见季姰一歪头倒在桌上,立即拿出一只小型软枕,垫在她脑袋下,避免她胳膊压麻或是落枕。而后又抖开一件披风给她盖上,心下才觉妥当。

大约过了半柱香的功夫,议论声渐渐停止。沈祛机这才将视线从熟睡的少女脸上移开,望向来人。

此人形容苍老,发色全白,显然是村中岁数最长的几位之一,若是季姰醒着,就会发现这是那天在祖祠最前方燃香的老人。

老人正要屈膝,被朝绯玉眼疾手快地制止了。沈祛机摇头,站起身来对那老人行了个晚辈礼,两边这才坐下。

“仙长,我们讨论明白了。”

老人坐在木凳上,咳了咳,嗓音沙哑:

“我们觉得,记得也没什么不好。忘了是高兴了,但谁也说不清楚以后怎么样,要是经历过了,以后遇到心里就不会慌得厉害了。”

朝绯玉闻言暗叹,心道这话也不知是乐观还是悲观。

“诸位确定如此?”

沈祛机一默,确认道。

“放心吧,仙长,我们不反悔。”老人摇摇头,“不得已忘了还有的说,主动忘了和逃避差不多,我们想着,来年把地一耕,景变了,大家也就好了。”

谢既本来懒散地靠着树发呆,听见这话,瞳孔骤然放大,不由得瞥向那老人,琥珀眼中既有审视,亦有错愕。

他并不愿意承认,听见那句“主动忘了等同于逃避”之时,竟像一瞬被扼住咽喉,呼吸不能。

可是他并无这种行径,为何会将这毫不关己之言听进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