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景因心境所化,非得于自然,雪经年积得深厚不假,却是直接由沈祛机灵力外显而成,万山载雪,是凝固的平静。
但此时那天地一白中,忽而雪飞云起,声如碎玉,急转挟风。
沈祛机抿唇,无视识海天翻地覆,沉默地看霜拭残影于空中来回,削得柳枝纷纷落地,剑鸣铮然,丝毫不减。
直到眼皮传来些微痒意,那黑若点漆的瞳仁才动了动,望向季姰,似乎还未反应过来。
他被钉在了方才一瞬。无数柳条抽向坐在地上的少女,火花于空中炸开,一瞬照亮那单薄身影。
从来皎白的脸上灰尘和血痕错布,胳膊上和衣摆下的腿上都缠着绷带,洇出刺目鲜红。偏偏她还似毫无所觉,同那柳树精打得有来有回,大有越挫越勇之势。
待他看明白那一刹那,霜拭已然出鞘,他连亲自执剑出手都嫌拖沓,索性开了剑阵。
方才因天泽庙那一遭,喉咙血气未消,眼下竟有卷土重来之势。
沈祛机勉强压下,晦暗之色悄然沁入眸底。
明明……在此之前还好好的。
垂鬟分肖髻,蝴蝶簪,石榴裙,琉璃臂钏。
沈祛机不在乎旁的东西,可季姰如此装扮,他便也习惯性地看进心底。甚至就在他的乾坤袋中,备着两大箱的女子衣物首饰,每一样都是他亲自挑选。
她乐意如此,他由着她没什么不好。
可就是他这样仔仔细细护着的人,如今竟伤成了这个样子。
沈祛机眼中闪过一丝自厌。
季姰眼瞧着他表情愈发冷峻,心里默默给柳树精点了根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