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眸,眼睫遮住眸底晦暗难明的情绪,终于消失在原地。
季姰跟着十几个村民来到他们口中的祖祠。同村中其他地方一致,祠堂门口也挂着灯。但灯的制式全然不同,其他地方的灯无论是花鸟鱼虫,飞禽走兽,到底还算是常见。
但此地的灯盏竟是人形制式,颜色鲜艳,瞧不出依照的是神是人,乍然看去,难觉喜庆,反倒诡异至极。
季姰心下暗叹,要是有这么个灯挂在屋前,辟邪与否难说,让人避之不及却是实打实的。
不过眼下也无暇细瞧这灯如何,为首一个头发全白,身形佝偻的老人颤颤巍巍地打开祠堂的锁,一众村民陆续往里进。季姰连忙也屏住呼吸,蹑手蹑脚地跟在后头。
祠堂并不太大,天井下是一方人工开凿的水池,水池上亦漂浮河灯数盏。两侧整整齐齐地排开数列草垫,而水池后方是一座极大的香炉,香炉后的屋门紧闭。
虽有天井,可此处不知怎的甚是昏暗,仿佛有什么东西将日光隔绝在外,从四方的天看出去,恍若雨后云翳未散。
一阵凉意倏地爬上了季姰的后脖颈,她一缩脖子,思量一二,还是小心翼翼地从乾坤袋中掏出件披风胡乱系上了。
关键时刻,可不能因为自己的身体素质拖后腿。
虽是如此,但她其实也分不清这股凉意是实实在在的冷,还是心头的不祥。未待她仔细分辨个明白,就见那些村民挨个跪在了草垫上,恐惧至极地恳求道:
“天灯大人啊,求您原谅我们!缺失的灯我们一定尽数补上,不耽误您老人家的香火,求您高抬贵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