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姰自顾自地说着,低头给自己倒茶,不曾瞧见沈祛机闻言浑身一僵,敛了眉目后疏冷更盛,眸中漆黑难见光亮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彩云易散琉璃脆。
他无端想起来这不知何时粗略翻过一眼的诗句。
为什么?凭什么?
为他剑道留下诸多困惑难解不说,连生死都不在乎,更何况他?
是不是只有自己亲手结束这一切才能罢休?
不,不该如此。
剑道不该如此反复,他也不该因一己之身将矛头对准无关之人。
可是……
明明大泽渊所受的伤早已复原,为何心口仍觉重如千钧?
沈祛机一时心神俱震,几乎忘记呼吸。直到面前一只手晃了好几下,才堪堪反应过来,怔怔瞧向眼前人。
“当然,我虽然这么说,还是很有求生欲的。”季姰拈起一颗蜜饯樱桃,“而且大师兄护我这么久……”
她说着,慢悠悠地朝放在一旁的霜拭伸出手去。
今夜沈祛机神思不属,并未将剑收起来,任由其孤零零地躺在地上,仿佛那不是什么稀世神兵,而是破铜烂铁。
少女不经意伸手,怀着某种势在必得的胜利,一寸寸接近剑尖。
几乎就在明了她意图的一刹那,甚至来不及辨别是不是试探,沈祛机已然将那只手牢牢攥在手心。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道,直到少女吃痛一声才勉强松开点余地,但仍不曾放手。
霜拭剑顷刻化为白光飞回他另一侧手掌。沈祛机胸口起伏,眸中怒色难消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