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也免得妖王两面三刀,阳奉阴违,只要妖界不干涉人间和各派,便井水不犯河水,诸宗门并未应妖王之请派人互通游历。到t底是妖,修炼的路数全然不同,心思也有异,少沾染才是稳妥之策。在一些大的宗门有意控制下,加上妖界的确实力大伤难成气候,知道妖界入口的门派愈发变少,人间更是只有朝家。

若是朝家失守……

这可能性极小,但朝绯玉仍是不禁盘算起来,若是如此,怕是师尊也得中断闭关,召集各派,联合围剿,正如希夷道君当年那般。

她的思绪蔓延开去,不知在何处中断了。其中任何节点都有可能生变,而其后果亦千变万化,难以顾全。百般思绪缠成一团堆在心头,令人生厌。

朝绯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,心中默念几句净元经,强行将目前不着边际的心思压了下去,将注意力放回到眼下这件事来。闭目养神片刻,小纸人们从轿底出现,哼哧哼哧地跳到她膝头。

那双狭长的眸子立即睁开,“事态如何?”

小纸人们顺着她的手臂跳到肩头,手舞足蹈地来回走动。明明四下静谧无声,唯有风过树叶的沙沙作响,连鸟鸣都绝了迹。可朝绯玉却听得认真,到后来诧异地挑眉,没再说什么,一抬手,纸人们皆又化为黄符躺回她手心。

“奉州么……”

这句话声音很轻,顷刻就散入风中。朝绯玉端正坐姿,一挥手,轿子又行进起来,红黑绸布遮天蔽日。一半行于地中,路遇岩石树木,城墙房屋皆畅行无阻,如百川汇海。

无忧崖下,静如沉潭。

此处深不见底,黑若永夜。唯有无数道银白流光萦绕,似流星坠夜,光亮仅有一瞬。可这流光又生生不息,像是时时有人燃起火树银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