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对,周祺心头一震,百姓在害怕,饶是他也害怕吗?
他本就身无一物,又有何惧?
“大王可也是如此想?”他忽问道。
李宝儿笑了笑,转身就钻进了马车里,声音远远传来,“将军与父王同生共死,你应该比我更了解父王。”
听到这话,周祺不由垂下了眼帘,手心微微攥紧。
马车缓缓驶在泥地里,李宝儿看见蔚蓝的天际,比长安更加明澈广阔。
父王一心为民,可说到底还是政权稳固最重要,官吏们皆由世家门阀把控,如盘根错节的大树,早已渗透各处,故而底层百姓才无法出头,想要当官就需要花钱去拉拢,父王什么都知道,也想改变,却又害怕引发世家反击,毁了他好不容易建立的王朝。
想要改变,就必须有所作为,废弃旧制更是迫在眉睫,有能力者无法出头,无能者靠着裙带关系步步高升,这才是根本原因,唯有册立新制,选贤能任,方能让有能力者施展才能,遏制世家门阀继续渗透。
周祺对父王的忠心绝无二话,可在百姓面前,她相信对方知道该如何坚持。
父王已经不是当初举事的猎户,他害怕的东西越来越多,想要的东西也越来越多,周祺岂会察觉不到。
父王老了,膝下只有几个牙牙学语的稚子,周祺总要做出选择。
回到驻地,她让徐副将拿来了军中粮草账册,细看一番,沈奇正治军严明,账册并无任何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