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明轻声道:“幼时还没进军营前,父亲隔段时日就把我丢进山林,只给一把刀、一张弓,让我独自在山间生存。那时候要是捕不到猎物,这野果也算是能填肚子的东西。”
冯十一动作一顿:“那时……你才几岁?”
“头一回进山具体几岁记不清了,只记得那时母亲还在,该是七岁前吧。”郁明想起旧事,眼底软了些,“我还记得,母亲当时生了好大的气,把父亲赶到军营住了好一阵子。”
夫妇俩彼此间本就少提过往,冯十一更是难得听他说这些。她本以为,自己年纪小小就遭了那些苦,全是因为没了双亲的缘故。可没想到,他这般出身,小时候竟也被他父亲这般折腾。而难得的是,即便如此,他对父亲半分怨气也无,反倒满是敬重。
郁明似是看穿她的心思,又道:“父亲也是为我好。毕竟,这点苦都受不住,行军打仗的苦更熬不过去。他是在历练我,也是在考验我。而且我也从那时才懂,剥去出身、卸下身份,普通人想在这世上活下去,有多不容易。”
冯十一看着他平静叙述过往的侧脸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,又酸又软。
深深看了他两眼,见他半垂着眼帘,眼尾轻垂带着几分伤神,冯十一轻咳一声,移开了话题。
“吴六又整什么幺蛾子,还让你给他送热水?”
郁明:“他发热了,应是伤口泡了水的缘故。此处弄不到汤食,喝些热水总归好些。”
虽说吴玄恩泡那三回水是被她所逼,但他这发热,可跟她没关系。冯十一轻哼一声:“谁让他中了迷蝶香还到处乱晃。”
“迷蝶香无色无味,只有受过训的犬才能追踪。”郁明接过话,语气多了几分凝重,“这迷蝶香想来也是褚十三给他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