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日子里,清瘦的又何止时寅一人。
郁明轻轻摩挲着她的指骨,将她的注意力拉回来,轻声道:“庆州有家百年酒楼,菜色都是世代相传的秘方,外头吃不到。等到了庆州,我带娘子去尝尝。”
冯十一虽不挑剔军营的吃食,却也没断了对美食的念想,尤其是喝了这么多日苦药后。可再想念,她也没失了理智:“算了,此行本就该低调行事。庆州又是你的老家,认识你的人肯定不少。等安顿好老赵他们,还是早些离开为好。”
郁明笑道:“不去酒楼也无妨,我让人把菜买回来便是。”
他其实很想带她好好逛逛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,可正如她所说,庆州认识他的人太多,这一行,着实没法抛头露面。但即便如此,他也不想让她受委屈。
牵着冯十一的手迈入夜色,郁明一边走,一边跟她细数庆州的各色美食。本是想跟她闲话解闷,却没料到,这些对清淡饮食许久的人来说,诱惑力竟如此之大。
黑夜里,一声清晰的“咕咚”吞咽声响起,随后传来一道无奈的声音:“能不说了吗?”
短暂的沉默后,一声轻笑在夜色中响起。
他没再继续说美食,倒不是怕勾着她,而是得专注看路。虽说暗道避开了最险峻的路段,可余下的路依旧难走。而就是这么一条最易行的路,还是当年的斥候们在风天雪地里,用双脚、甚至用性命蹚出来的;那些被放弃的、不断试错又折返的路,有多艰难,可想而知。
可偏偏,就是这样一队历经艰辛闯出来的斥候,没战死在敌军手中,最后却死在了自己人的算计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