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受伤后,冯十一的饮食清淡,唯一带些滋味的,便是每日那三大碗苦药。如今难得见着荤腥,偏这羊肉是发物,与她正服的药相冲。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罐子肥嫩的羊肉,全进了老赵、忠福和下头护卫的肚子里。
见老赵吃的满嘴油光,面色也红润了。冯十一幽幽开口:“吃饱了吧。人什么时候给我弄醒。”
楚伯棠交给老赵大半个月了,因为是蛊毒老赵救不活她也认了。可眼看着人都快死了,老赵却连弄都弄不醒。冯十一烦躁之余,顺带着看老赵也有些不顺眼。
刚吃了羊肉、喝了热汤,身子熨帖了些,心情刚舒展几分的老赵,冷不丁听到这话,还没扬起的唇角瞬间又垮了下来。
行医多年,老赵也是头一回遇到这么棘手的情况。这蛊毒他本就从未接触过,这些时日即便翻遍了医书,也寻不到半分解法。针灸更是不敢轻易下,生怕稍一刺激,那藏在心口的蛊虫便会乱窜,徒增凶险。
见老赵垮着脸,满脸为难,一直默默旁观的郁明轻轻捏了捏他娘子的掌心,低声道:“老赵这些时日,日日挑灯翻医书,眼都熬红了。楚伯棠的情况特殊,急不得。”
冯十一哪能不知道情况特殊。但让她别急,她怎么能不急,眼看着人都要死了。
冯十一横了他一眼:“你们如今倒是好,同出一口气。”
老赵知道冯十一只是发些邪火,所以并未把她这话往心里去。反倒是郁明,听了这话,牵着她回帐后,抱着她又哄又亲。到了后头,窝在他怀里的被亲嘴唇微肿,舌尖发麻的冯十一,终于回过味来。他哪是在哄她,分明是借着哄她的名头占她便宜。
冯十一垂在身侧的手刚搭上他的腰间,还没来得及掐下去,他已捧着一个匣子放到她面前。打开一看,里头装着满当当蜜饯和糕点。
冯十一抬眸看他:“哪来的?”
郁明捻起一块糕点送到她嘴边:“和那些羊一起从暗道送进来的。娘子吃不得羊肉和荤腥,委屈娘子用这糕点先解解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