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磐心里并没有对南平的嘲讽和鄙夷,南平是劲敌,不过是输了。
人这一生,不管活成什么模样,最后也都不过是两个字——死了。
抚时感事,怎不令人唏嘘呢。
郑姬又道,“奴适才为赵氏把脉,发现赵氏已经有了。”
有了,是说南平已经有了身孕。
只是自平魏侯府那夜始,这一月来,前来后小殿的恩客不知其数,也就不知她腹中的到底是谁的孩子。
众人这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,面面相觑,“竟有了孩子?”
因而也就忍不住窃窃议道,“天爷,不知是谁的。”
“实在丢人。”
“她自己可知道?”
“听说一旦有了身孕,自己是有反应的。”
那么南平自己便是知道的吧。
不管是谁的,终究不是昭王的。
赵媪慨叹,“娘娘总是心善,最后还给她留了体面。”
这青灰色的苍穹里,晋宫远远近近的楼台廊庑错落有致,那么真实地矗立着,在七月初的云雾中却又显得十分缥缈。
阿磐叹道,“她不过是选错了路,该受的罚也都受了,已是必死的人了,就叫她痛痛快快地走吧。”
这是王后的气度。
这样的气度在上位者中原本十分难得。
这等级森严的宫阙之中,谁没有走错路的时候,若一朝行差错步,马失前蹄,谁不想要这样一个宽厚能容人的主人呢?
君王收服天下的民心,王后亦一样要收服后宫的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