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平的一张脸被雨冲得如纸一样白,也分不清那张脸上到底是眼泪还是雨了,她呜咽着说,“她也不会怪你。”
她抱着司马敦一句句地说,她的声音在渐次大起来的雨声里有些听不清晰,她责怪司马敦,“可她那么爱美,你怎么能割下她的耳朵呢?”
她还伸出那只还算完好的手来,颤颤巍巍地想去抚住司马敦的脸,她哀求着,“司马敦,请你低下头来。”
这日的南平循循善诱,一步步引着司马敦披衣,出殿,也一步步引着司马敦相拥,引着他低头俯首。
若说这世间还有谁能为一个赵奴驱使,这样的人就只余一个,没有旁人,就只有司马敦了。
司马敦不是中了巫蛊,他是心存亏欠,心中还怀着怜悯。
因了这亏欠,他依言垂首。
可南平又要干什么呢。
南平哭着。
她咬住了司马敦的半张脸。
狠狠地咬着,一边咬一边放声大哭。
将死之人,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力气,可是那两排贝齿依旧把司马敦咬出了血。
然司马敦没有躲开。
他若想要躲避,腰间的大刀立时就能出手,他是能一刀就斩下沈国舅之子脑袋的人,怎会让一个只余下半口气的赵奴得手。
除非他心甘情愿。
也许在这个时候,他也存了由她取之,由她杀之的心了吧。
也就一样分不清司马敦的脸上到底是水,还是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