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汹汹,人怀危惧。
死了一了百了,什么爱恨嗔痴,也都不必再有了,什么爱恨情仇,也都不必再去管了。
也就再不必游走于到底是晋国的忠骨,还是中山的亡国奴了。
那也没什么不好的,听说人死后灵魂是自由的,想去哪里就去哪里。
去赵媪提起的长满粟米的大梁,听说那里暮春的时候还会开满城的桃花,不,她也不是很喜欢大梁,那就回中山故地吧,那里早就打完仗了,也许也能得片刻的安稳。
她这一生,所求不过就是片刻的安稳呐。
眼角的泪止不住地淌,她笑着答了那人,“就走啦。”
就走啦。
解决完南平,托付好孩子,就走啦。
梦里隐约听到廊下的雨声,可不知怎么这内殿也下起了雨。
她想,大明台该修缮了,以后有机会,总要告诉晋君。
告诉晋君,免得他与新王后夜里也淋了雨。
沉沉地睡了过去,不知道梦里的人还在不在,又是什么时候走的。
这个梦也不知做到了什么时候,一觉睡到大天亮,睁眼就看见赵媪在一旁欢喜地掉眼泪。
阿磐问,“嬷嬷怎么大清早就哭,是谢将军催了吗?”
赵媪又哭又笑,眼泪哗哗的,却合不拢嘴,“给娘娘道喜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