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玩心最重,有点儿好吃的好玩的也就跟着走了。
可谢砚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呀,这样的竹蜻蜓他一出生就有了。
他一出生就有竹蜻蜓,小竹马,拨浪鼓,小木剑,有许许多多买不到的小玩意儿。
因而不要竹蜻蜓,也不跟宫人走,只骨碌着一汪眼泪叫,“不要!要母亲,父亲,要母亲!”
阿磐温柔地冲谢砚笑,“阿砚,听话。”
谢砚不肯。
初时还老老实实地被人抱着,后来又开始在宫人怀里胡乱地扑腾,撕心裂肺地叫,“母亲!母亲!母亲!”
他也知道要离别吗?
阿磐心如刀绞,却不忍再看。
不忍看谢砚,亦不敢抬头去看谢砚的父亲,怕一抬头望见这父子二人会隐忍不住那就即要决堤而出的眼泪了。
再不必说什么,跪伏在地,拜别晋君,起身来便该走了。
这一日是个晴天,雨后的晴天日光分外的浓烈。
那么浓烈的日光洒进大殿里,映得高大的烛台和青铜鼎熠熠生出耀目的光泽,可人在其中,却觉不出一点儿暖和来。
建章宫朱红的长毯又厚又软,各色丝线绣出来的花样闪着繁复的金光,一步步朝着殿门走去,沐在六月初的光影之中,然一双脚踩在上头却走得步履维艰。
谢砚还在后头哭,“母亲!母亲!”
只是哭声渐去渐远,大抵已经被宫人抱走了。
殿内仍旧是嘈杂的,听得有人惊呼,“不好了!大王!老先生昏死过去了!”
“啊!老先生!老先生!”
“好多血!是失血太多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