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从前的芝兰玉树裹着宽袍大冕,就似戴着重重的枷锁。
那双墨色的凤目掺杂着十分复杂的神色,复杂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,好一会儿才兀自叹了一声,“你来了?”
你瞧,他竟不知她要来。
那便是崔若愚和谢韶勾结好了,专门要她来听一听晋人的呼声了。
唉,那也没什么关系。
阿磐温静地笑,“请诸位大人不要再为难大王了,妾,也是晋人。”
人群中脸色苍白的老者闻言缓缓舒了一口气,在众人的搀扶下踉跄站直了,整理衣冠,朝她深深一拜,“夫人大义!”
其余众臣亦是深深一拜,齐声呼道,“夫人大义!”
是吗,大义。
既有大义,便不是妺喜。
这四个字似个紧箍咒,紧紧地困住了她,也给反对派吃下了一颗定心丸。
却也没什么好委屈的,阿磐并不觉得委屈。
为他分忧,不也正是她一直想要做的事吗?因而没什么好为难的。
殿上人多嘴杂,没什么能与谢玄单独说的话。
但若是私下相见,她也是一样的话了。
没有人逼迫,晋人为晋君活,一样。
不管是生是死,她也只有一条路可走。
活着,为晋君分忧。
若是死了,也要为晋国尽忠,为孩子们铺一条康庄大道。
娶与不娶,问心无愧。
堂堂正正,也坦坦荡荡。
她听见那戴着枷锁的芝兰玉树温声与她说话,“阿磐,去吧,回大明台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