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才起身时,双眼一扫,扫到了案上的龙骨。
瞳孔一缩,一双眼睛似鹰隼一般上下扫视打量,“夫人用龙骨,可是有伤?”
崔若愚在朝堂上行走那么多年,又跟着谢玄南征北战,见惯了战场上有多少人死于金疮痉,怎会不知道龙骨是用来干什么的。
阿磐心头一跳,“是阿砚要认字。”
那老者笑了应了一声,旋即便把那龙骨拾起在烛火中打量。
在晋君身边做军师的人,必一眼便瞧出了其中的关键——龙骨是磨过的。
继而便把那龙骨握在了手中,笑了一声,“大公子还小,小篆都不识多少,哪里认得殷商的字。夫人好好想一想吧,要是不离开晋宫”
说着一顿,意味深长,“也就听天由命了。”
他的话至此已经明了。
若肯离开,可保谢砚为储君,一生无忧。
若不肯走,便死于七日风,死在这大明台。
去母留子,在史上并不少见。
何况不曾大婚,便还不是正统的娘娘,“去母”也就要方便许多。
崔若愚说完了话,起身拱手一拜,转身也就要走了。
忽而怀中的孩子开口说了话,奶声奶气的,却又有些委屈和不满,他说,“阿翁,不欺负母亲。”
老者一顿,愕而回头。
谢砚嘟着脸再不说话,嘴巴瘪着,眼里的泪骨碌骨碌地打着转儿。
龙骨在老者手中摩挲着,烛光在其眼中映着,老者看孩子的时候,仍旧是十分慈蔼的,“大公子,以后,有阿翁托着呢。”
人心凉薄,到底是没有打算留人,也就到底没有留下龙骨。
老者留下一句,“王青盖车也许明日还会来,但要不要去,就看夫人自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