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真真正正的晋人呐。
阿磐错愕失神,好一会儿才道,“我是晋人!”
她父亲不正是忠于晋君,背弃中山,这才被钉进了棺椁吗?
可谢韶的声音好冷啊,他的齿缝间迸出的每一个字都令人脊骨生寒,他问,“一个处处维护中山的晋人?”
是,是,是啊。
一个处处维护中山的晋人,与中山人又有什么两样呢。
何况她生于中山,又长于中山,在外人眼里,还算是一个真正的晋人吗?
她在失神中问,“中山人可曾屠了姬氏,分了晋?”
你猜谢韶说什么。
他的话如一声惊雷,“也许没有,可中山出来个‘妺喜’!”
呵。
妺喜。
妺喜,妺喜,又是妺喜。
怀王四年,正是因了“妺喜”的话,崔若愚曾一只角觞把她的额头砸得头破血流。
也许在许多人眼里,她仍旧是要祸害晋君的妺喜。
也许最初是,后来不算了。
可再后来因了谢密,又是了,又定然是了。
他身边的人都这样想,谢玄也会这样想吗?
大抵也会吧。
不知道。
旁人不知她曾是中山细作,谢玄却一清二楚,如今这个细作,看起来仍旧在为中山做事。
阿磐怔怔地垂下了弩箭,谢韶已微微垂头,抱了抱拳,转身便大步往外走去了。
殿门一阖,关得紧紧的。
大明台又成了一座进不来又出不去的囚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