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人的冕袍也飞溅着斑斑的血渍,那斑斑的血渍洇透了冕袍,也一样飞溅到了她半张脸上,那半张脸已然呆若木鸡。
那是如今还能称一声“太后”的殷氏,是了,至眼下,此刻,在晋君拆穿魏氏窃国的真相之前,还能称其一声“太后”。
殷氏愕然不能说话,似那传说里的山精鬼怪,整个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住了,定住了,唇齿张着,不能言语。
着官服的人有位高的,位高的人试探问道,“敢问王父,是是何人亡故啊?”
是啊,是何人亡故。
自入了晋阳,还不曾听闻有什么重要的人薨逝,更不曾听闻这世间还何处有更尊贵的人值得王父披麻戴孝。
因而百官不解。
晋君笑了一声,旋即转身朝着晋国的祖宗走去。
那堵白墙立时就为晋君而开,让出一条通道来。
就在大殿诸人的殷殷注目之中,望见晋君扬起手来。
晋君的手多好看啊。
那双手能走笔成章,能提剑杀人,能指挥千军万马。
此刻他扬起手来,把掩在牌位上的白练猛地一下掀开,露出晋君三十八代的君王牌位来。
听得哗啦的一声响,那不知宽几寸又长几许的白练在这大殿之中蓦地掀起一阵凉风,叫香案之上大殿两旁的长明灯猛地一晃,焰火齐齐往一侧呼啦啦地歪倒。
歪倒,歪倒,大帛一落,又重新在烛台之中立住,立住又继续燃了起来。
殿内诸人跼蹐不安,心惊胆裂。
一身孝袍的人白发如练,似是坠落人间的谪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