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他也真的要走了,什么也都该还给他了。
因而连忙从怀中取出断发,“还给先生。”
那人没有收,他说,“留给阿密,做个念想吧。”
一句话说得她眼泪一滚,只道他果真要走了。
是啊,死的人无牵挂地走了,活着的人也许是该留下个念想。
范存孝和孟亚夫引萧延年出了门,一行三人,出了南国的柴门,朝着那了无尽头的明黄之中走去了。
再没有回头。
那一主二仆的背影越走越远,越走越远,很快就便成了几个点,一个胭脂白的点,两个如墨色洇开的点。
再后来,连那几个点都消失在了明黄之中,再也看不见了。
第279章 我什么都听见了
梦也似这了无尽头的芸薹一样,梦也了无尽头,她四处奔走,张皇奔逃,不知出口在哪儿。
好似有医官一趟趟地来,一次次地灌药。
肚子并不疼了,不疼,是因了孩子已经没有了罢?
药极苦,她不愿喝下,便在梦里千万次地挣扎。
有人哄她,安抚她,轻拂她毛躁的乱发。
从前少有人似此时一样安抚她,极少。
记得怀王四年那个正月,才出来棺椁,人都没了一点儿的力气,就被陆商灌了一汤碗的碎骨子。
灌完了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在暗室冰凉的地砖上蜷着,疼得打滚,疼出一身冷汗。
那时候没有人安抚过她。
若仔细回想,仔细回想也不过只有三人。
谢玄,怀王,和赵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