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磐盈盈点头,“先生想听吗?”
那人定定地望她,“想听。”
她给萧延年唱起了《东门之墠》。
她唱,那人便侧耳细听。
她的声音似月照松间,石流清泉,盈盈动人。
而那人呢,那人一双眸子神色复杂,也不知此刻又在想什么。
板栗全都剥好了,便用刀柄碾碎,淘干净了粟米,便在釜中搅拌均匀,加入盐巴,这便开始煮了。
护卫打来了野鸡,煮沸了水,烫掉皮毛,腌制入味,加入了剖成两半的板栗,一同丢进釜中炖了。
一曲唱罢,那人还要她唱。
他提的要求,她也全都应下。
终究,这样的歌声以后也不会再有了。
那人手中拨弄着松枝,叹着,“阿磐,我想过的,就是这样的日子。”
是啊,他从前经的是同室操戈,斗粟尺布,少不了尔虞我诈和衅发萧墙。
这样的日子谁不想过呢?
于她而言,逃亡的日子不好,钩斗的日子不好,被猜忌、被追杀的日子也不好。
就这山间的日子,好似才是最好的。
可这样的日子也只能想一想,以后也不会再有了。
萧延年有他的家国使命,她也有自己的羁绊,谁能把一切都放下,就留在这太行里做个无欲求的山人樵夫呢?
那人问她,“你什么时候才会忘了他呢?”
阿磐轻声,“不提,也就忘了。”
那人应道,“好,以后不提了。”
可他日日顶着谢玄的脸,她怎么会忘呢?
阿磐问他,“先生人在山里,那前线打仗又该怎么办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