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磐还在想,司马敦素日在谢允面前说话不是这个腔调。
因了司马敦来得晚,人又憨厚本分,极少在谢玄面前现眼,也从不在暗中争抢些什么,因而谢氏兄弟素日待司马敦如同手足,格外宠溺。
司马敦私下里也大多是称呼谢允为“允哥哥”,人憨头憨脑的,几人都十分亲近,必不是眼下这一副情状。
那又是什么缘故呢?
阿磐正垂头喂两个孩子吃肉糜,只当是司马敦车马劳顿,累得乏了,没有多想。
谢允说道,“就这几日,主君忧心战事,一接到人就往回赶了。”
秋风瑟瑟,车外人声不多,一时静了片刻。
这片刻之后,只听见赵媪笑着批评,“墩儿啊,你走错路啦!你这孩子,还是得好好跟着将军们历练,免得出门在外的,再闹出什么笑话来!害,这孩子”
司马敦应了一声,“是,母亲。”
真是奇怪。
司马敦是最老实不过的人了,若见了王父车驾,必定要翻身下马,躬身抱拳,上前行上一个大大的礼。
如今相逢,倒像几个素不相识的生人。
阿磐正要掀开帘子要去瞧,一旁的人却摁住了她的手,笑道,“外头风沙大,呛着孩子。”
他倒是知道疼人了。
听见司马敦又问,“允将军,车里的是什么人?”
谢允笑道,“自然是主君。”
司马敦手挽马缰,反问了一句,“主君?”
阿磐眼皮一跳,隐约知道了什么。
赵媪还咧着大嘴笑,眼见着司马敦活生生地回来了,自然高兴得不得了。
一个劲儿地点头应和着,提醒着,“是啊,是王父啊!你这孩子,出来几日就忘了规矩,还不下马?快点儿下马给王父磕头,咱们和夫人公子一块儿去大营啊!”
车外的马蹄声听着有点杂乱了,鸷鸟啃噬着尸骨,远远近近地尖啸,好一会儿才听见司马敦问,“夫人和公子也在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