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故人之女,她与云姜也并没有什么两样。
正如他要寻阿磐,不也一样要了卫姝吗?
身上还兀自冷着,阿磐呢喃一声,“那大人不该负她。”
说完话,才察觉那火辣辣的嗓子已经有些沙哑了。
那人点了点头,点完了头,却又笑叹,“孤懂了。”
阿磐不知他的意思,恍然问了一句,“懂了什么?”
那人却并没有答她。
谁也不知道此刻那人心里想的是什么。
也许在想她的“不嫁”,也许在想那句“王后”,也许在揣度那南国的十月到底都有过什么,他见过她绣的芭蕉,见过萧延年做的竹蜻蜓,也知道有那么一条萧延年给的狗。
也许还会想起长平驿站里萧延年那句话,“嘴巴犟,身子却骗不了人。”
也许在这一刻,他心里想了许多,也许与她一样,什么都没有想。
不管她与萧延年,还是谢玄与云姜,到底都是一笔糊涂账。
这笔账算到现在可算明白了吗?
没有。
算得两败俱伤,也永远都算不明白。
一时再没有什么可说的,若有,也不该再说下去了。
再说下去,定要把两个人都推进暗不见底的深渊与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这心里可真苦啊。
水气袅袅,洇湿了眸子,转头去望天光,这一日也当真漫长啊。
从一大早就进了宫,至如今,花木窗外天色将暝,一刻也不得歇息,早就累极,也早就乏极了。
一声不曾出口的长叹咽回了心里,垂下眸子,再不说什么话。
嫁与不嫁的事那人不再问,中山君好与不好她也不再提。要走的话,要送人的话,好似忽然就起来的一道红线,再没有人敢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