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商的刀横着,“师妹,你若还记着主人的好,就送主人出去!”
是,她记得萧延年的好。
但她不能。
死也不能。
她背弃过萧延年,不能再背弃谢玄了。
就这短短的一辈子,不能总做个叛臣啊。
她选了父亲的路,死也得忠于晋君,忠于一人啊。
一条道走到黑,再不能三心二意了。
眸中凝泪,抱着稚子,弩箭在手里攥着,她立在原地没有动。
萧延年摇头,“陆商,走吧!”
可陆商眼眶通红,那一向强悍的人此刻几乎要哭出声来,“主人,走不了了!”
那么多次都能虎口逃生,上天入地,如进无人之地,他们来的时候不会想到是夜竟会走不了。
可萧延年笑了一声,他说,“阿商,放手。”
萧延年是第一次这样唤她吧。
不知是不是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。
但那强硬的人听了萧延年这样温柔的一声唤,心都软了,眼泪唰地一滚,到底是放下了刀,也松开了手,“主人”
杂乱的脚步声正往楼上冲来,铠甲与兵器摩擦出叫人头皮发麻的声响,范存孝护着萧延年往外冲去,陆商临走前叹了一声。
她说,“师妹啊,真羡慕你啊!下辈子,我也想想做一回,主人心里的人啊”
说得阿磐心头一酸。
这乱世里的女子,尊贵也好,低贱也罢,生在高门也好,活在山野也罢,命好的做个闺阁千金,命坏的于刀尖舔血。
谁又真正地快活呢?
便是那金枝玉叶的公主,如今不也飘泊在异乡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