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手秉烛,跪坐长榻,默然等着。
她不知道那人记不记得,不过还是要赌一把,没有玉璧的人,却知道帐中的每一句话。
等了到底有多久呢?
她数着自己的心跳,跳了许多下,跳得数不过来,数得也乱七八糟,总算等到了那人。
那人指尖轻颤,轻颤着伸过手来。
那骨节分明的指尖泛着雪松香和血腥气,缓缓地扯开了那根帛带。
怀王三年冬在魏营不曾扯开的帛带,终究在赵国北地的田庄扯开了。
手里的烛光一闪,乍然眼前一亮。
阿磐睁眸望那人。
望见一行清泪自那人眼里蓦地滑了下来。
阿磐眸中水光盈盈,向那人温静笑起。
而那人,那人眼尾泛红,亦冲她破颜一笑。
“奴以为,大人不会来了。”
可他到底是来了,来了便等,无尽头地等。
那只被她梦中咬伤的手仍旧还有两排深深的牙印,也仍旧还凝着小小的血珠子。
那只手此时正轻颤着抹去她的眼泪,那人从心口迸出来一句沉沉的叹,“孤早知道是你。”
早该知道,可总有那么多的阴差阳错,一步错,步步错,一错就错过了那么多。
阿磐握住那只手,轻声问他,“大人的手,疼吗?”
那人声腔中夹杂着无数的叹息,“不疼。”
良久过去,声腔沙哑,“疼都在心里。”
是,疼都在心里。
她问起挂念了快一年的话,早就想问起,却被孩子把心都填得满满的,因而从也不曾问起,“大人的寒疾,如今好些了吗?”
那人点头,那人笑,“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