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深浅浅地踩着,有时只没到脚踝,有时能没了他的膝头,但他稳稳地背着,也稳稳地走着。
她的脑袋在他脊背上微微轻晃,她不忍看那人的华发,也不肯开口多说一句“小心”。
雪已经停了,也早就入了夜了,周遭的白雪映得天地上下一片清明,唯听见那人一双脚将雪踩得咯吱作响。
月白风清,这清清脆脆的响声真是踩碎了人的心肠啊。
翌日又来,第三日也来,第四第五日,第六第七日,也依旧还来。
依旧是一前一后地走,走不动了那人便背。
就在山头枯等,无人开口说话,只有那只小狗前前后后地跟着,在雪里踩出一串又一串的梅花印来。
走得累了,夜里就能睡个好觉,能睡上一整夜,虽也会做些噩梦,但到底少了。
有一晚,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,炉子里的炭火烤得她口干舌燥,她半睡半醒间说了一句,“萧延年,我渴了。”
一旁没有声音,她当还是从前一个人的时候,当这屋子里空荡荡的还只有自己和狗,缓缓叹了一口气,心酸的不能抑制。
可一旁有了动静,一旁的人没有问她说了什么,叫的是谁。
那人什么也没有说,只在温黄的烛光里为她递来一盏温热的水来。
原来他也在,他也听了个清楚。
第154章 嫂嫂,一起回大梁吧
她不辞劳苦地上山,那人也不辞劳苦地跟着,天亮就来,日暮才回。
到三月底,山头的雪已经开始化了,被覆了一整个冬天的山桃也渐次开出了红粉粉的花苞。
那人怔怔地问话,“阿磐,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事值得你欢喜吗?”
没有。
雪月风花都看过了,悲欢离合也都尝过了,也仍旧郁郁寡欢,没什么值得欢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