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磐忍泪打马,不敢回头。
山路不平,马背颠簸,颠得她腹内生痛,只知道是陆商诓了她,因而益发没命地往前疾奔。
仓皇奔逃,惊得鸟兽飞散,也踩得溪涧的水珠八方飞扬。
萧延年的人马就在身后,马蹄踏起来的泥水甚至溅上了她的脸颊。
阿磐的马缓了下来,知道自己已经不必再逃了。
是了,他们轻易就追了上来,也轻易就拦在了她的马前。
古木参天,蓊蓊郁郁,一众黑衣人马中有一人十分亮眼。
萧延年那凝脂的衣袂在谷底的风里翻飞,那宽大的袍袖亦是恣意鼓荡。
那人勒住了马,脸上神色不定,只是问她,“你要走吗?”
多日的伪装,伪装成十分乖顺的白兔,至如今算是已经公然撕破脸了,那就再没什么好装的,也就再什么好否认的了。
阿磐仰头望他,半夜的颠簸使她没有一点儿好气色,那苍白的脸仍旧正了正颜色,“要走。”
那人又问,“你一个人,怎么走?”
是啊,一个人走,当真难啊。
她还没有启程的时候,就已经知道了。
因此,因此也就平静地回话,“一个人有一个人的走法。”
那人微微点头,“你知道自己在哪儿?多久才能出山?知道这夜里有狼?出了山又往哪儿走?”
她垂着眸子,笑着回话,“只管往前走,总会知道的。”
他的马打着响鼻,就在跟前逡巡着,盘旋着,可就在这响鼻声中,马蹄声中,仿佛依旧听见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。
听见那人问,“跟着我,不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