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因了她是“叛贼之女”,萧延年对她十分嫌恶,她的东西又怎会好好保管呢?
他曾坐拥中山的一切,国库之中积玉堆金,什么稀世珍宝没见过,哪里会看得上这一块断成两半的玉璧。
从她颈间拽下的那一夜,他大抵就随手弃了。
泪水在眸子里咕噜咕噜地打着转儿,阿磐心里郁郁的,堵堵的。
好似有千斤的巨石把整个胸腔喉管都给填满了,堵住了,怎么都通不了一点儿气。
这该死的萧延年。
真恨不得把他打死啊。
可又能怨得了谁呢?
该怨萧延年乱丢东西,还是该怨这阴差阳错的鬼世道。
她压着气,忍着泪,“你丢哪儿了?”
丢哪儿了也得找回来啊,哪怕是还在中山旧地,那那也得找回来啊。
那人不紧不慢的,好似根本没有看见她哭,举止优雅地饮了一口酒,慢条斯理地答,“好像落在稻田里了。”
啊,稻田,还好,还好,还好不是中山旧地,也还好不是逃亡途中。
既是稻田,那还是有戏的啊。
阿磐心头一亮,连忙追问,“哪块儿稻田?”
那人凝思片刻,“哦,你抱寡人那块。”
这该死的萧延年。
阿磐把酒坛子重重地栽到那人跟前,狠狠瞪了那人一眼,继而转身就跑,那乌油油的发尾一把就甩到了那人脸上。
那人一闭眼。
抽的就是他。
跑出柴院,沿着阡陌纵横,沿着那一大片稻田,在这壮阔的天地间,那奔跑的身影显得有多渺小啊。
那凝脂色的裙袍在七月的风中轻盈鼓荡,那一晚被压倒的稻禾如今还在水里趴着,她提起裙袍,丢了鞋履,赤脚就下了水。